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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映真笔下的“两岸民生”

日期:2008-06-05 09:49 来源: 作者:王震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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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王震亚

  陈映真是当代台湾最有思想深度的作家之一。几十年来,他一直关注着海峡两岸骨肉的分离,
以及岛内专制统治的高压下,人们的生活及命运。近年来,岛内政权的更迭,以陈水扁为首的民进
党上台后,他更加关注两岸关系的未来走向。其文学作品具有极重要的现实意义。
  陈映真自1959年推出短篇处女作《面摊》开始,至2001年发表中篇新作《忠孝公园》为止,在
长达40多年的时间里,陈映真创作了几十篇小说。从中可以清晰的看到,真挚、深切的人文关怀贯
穿始终。一如他的自白:“我一直认为文学艺术不应该只是作者自己的私事,一个好的作品,应该
能让迷惑的人得到清醒的认识,让忧伤的人得到安慰,让绝望的人重新点燃希望的灯火,让受挫折
的人有勇气再站起来,让一个受尽侮辱的人得到一些尊严……让人对于生活的本质有清醒的把握。

  近年来,台湾政坛、文坛上“台独”活动颇为猖獗。在此情况下,细读陈映真取材于两岸关系
与时局变化的旧作与新篇,显得尤其必要。一道海峡,把血脉相连的骨肉同胞,分隔了几十年。对
此,一切爱国人士无不痛心疾首。陈映真是作家,自言“是个死不悔改的‘统一派’”。他用笔来
表现、来思考,进而试图弥合这裂痕,捍卫台湾新文学的中国属性,维护民族统一的大业。
  无疑,是历史造成了两岸的长久隔离、大陆人与台湾人间的种种差异与矛盾。这是任何一个作
家都无法回避的现实。但某些台湾作家的作品强化或扭曲了这种矛盾。而陈映真却全无“省籍”的
顾虑与歧见。其特点是“对于寄寓于台湾的大陆人的沧桑传奇,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显示的兴
趣和关怀。”这种“兴趣和关怀”,自60年代始,至今未衰。
  当然,陈映真也写到了大陆人与台湾本省人之间的疏离与隔阂,比如在小说《那么衰老的眼泪
》(1961)中,来自大陆的康先生,“诱惑了”台湾籍女仆阿金,与之同居。但囿于儿子的抵制与
潜意识里高于“本省人”的优越感,就强迫她堕胎。而在《一绿色之候鸟》(1964)中的大陆人季
叔城,迁台后收一台湾女佣为妻,遭到长子及社会的谴责与歧视,以致在原先任教的学校无法立足
,不得不另转一所学校,去过“差不多是退隐的生活”。所生幼子,亦只好送到乡下外婆家。如此
七八年,妻子终因抑郁苦闷而病逝。对于这种两岸人之间的疏离与对“本省人”的社会歧见,作者
感到的是无奈与不满。
  不过,陈映真更关注大陆人与台湾本省人之间的理解与融洽相处。
  60年代有《将军族》,写来自大陆的退伍老兵“三角脸”与曾被迫卖身的“本省人小瘦丫头儿
”之间的感人故事:5年前,均为天涯沦落人的他们在同一康乐队谋生。为了帮助年仅15岁的“小瘦
丫头儿”回家还债,已近40的“三角脸”把自己的3万元退伍金全都给了她,然后悄然隐去。然而,
还了钱的“小瘦丫头儿”仍被抓进花莲的妓院。5年后,已然赎身的她,终于找到了“三角脸”。但
一个如日出,正成熟丰满起来;一个如日落,逐渐衰老枯萎。一个遗憾:“我说过我要做你老婆”
,“可惜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,不行了。”另一个叹息:“此生此世,仿佛有一股力量把我们推向
悲惨、羞耻和破败。”不过,他们都寄望于来世:“正对,下一辈子罢。那时我们都像婴儿那么干
净。”70年代末有《夜行货车》,作品中的男主人公詹奕宏是出生于台湾南部的农家子弟,女主人
公刘小玲则是大陆人的后代。他们同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,面对美国老板对中国人的蔑视而采取了
一致的抗议行动。由于两篇作品的主人公都分别设定为大陆人和台湾人,就使得两篇作品都具在了
更深层的意蕴。如果说,“三角脸”和“小瘦丫头”并肩死在蔗田里,象征海峡两岸同胞的终将融
合;那么刘小玲放弃出国的机会,答应与辞职的詹奕宏同返乡下去,则表明,维护民族尊严的爱国
精神,也为两岸同胞所共有。从中,亦可看出,作者的人性追求与希冀祖国统一的热望。
  在1999年推出的小说《归乡》中,陈映真对历史的思考与现实的关注,更是超越了省籍的界限
。作品写台湾出生的杨斌(原名林世坤)于1946年被国民党征兵到大陆打内战,1949年被解放军俘
虏后便留在了大陆。待到20世纪90年代初回台湾探亲时,巳不会说台湾话了。从外观上看,分明是
大陆人的模样。显然,作者的意图是明确的,就是要“用这个故事来对于台湾区分外省人、本省人
的主流意识提出质问。”同时,作品也表明,“家族离散”的不仅是在台湾的“外省老兵”,如小
说中的老朱;也有滞留在大陆的台湾籍国民党老兵,如杨斌。虽然,此前已有不少作家的作品涉及
“外省老兵”的“离散”悲剧,但象杨斌这样的“台湾籍国民党老兵”的“离散”悲剧,确实在陈
映真笔下才率先得到充分的展示。小说既写到特殊年代对人命运的捉弄,如在大陆的历次政治运动
中,当年的台湾老兵大都“戴上‘历史反革命’和其他的帽子。”“为了政治,……丈夫和老婆,
部属和长宫,同事和同事,都划了界限。”那些“在战火中为了生存始终互相扶持的台湾同乡,也
互相写告发信,也把人不当人地整”。又写到物欲横流对人性的扭曲,如在台湾:80年代末,随着
资本独占化、集团化的日益严重,贫富差距愈来愈大,人与人的关系几乎全变成了金钱和商品的关
系。杨斌在台湾的大弟一家,因怕他回台湾分父亲留下的田产而毫不顾及亲情,拒绝具保,不给他
办理入境申请。对此,作者是深感痛心的。所以,小说还写到大陆“拨乱反正”后,杨斌终获“平
反”“当过县里的几届政协委员”;写他大陆籍的妻子,一再表示“人不能为了争财产就不做人”
;以及他在台湾的二弟之子林启贤,坚持“做人”的原则,出面具保,为他办理返台探亲的手续。
以此,与那种种的人生磨难和人性扭曲形成对比,让读者增强对民族未来的信心。看得出,作者的
视野、心胸是开阔的,它早已超越了省籍的界限,而对海峡两岸所有中国人的生存状态(包括物质
与精神两个方面)和命运遭遇都给予持久的关怀。而正是这种超越,使得陈映真在台湾作家中独具
特色、独领风骚。
  近两年,台湾政局发生了重大变动,民进党取代国民党获得了执政的地位。与之相应,一直关
注人的精神自由与两岸关系的陈映真的思考也更趋深广。
  其一是,作家用小说的形式探寻国民党政权在台湾倒台的原因。例如,中篇近作《夜雾》中,
国民党的专制统治无所不在:表现为借用所谓“国家安全”的名义,在学校、机关、单位“布建”
“十几、二十万人”的密探,以发现、清洗那些“思想、言论和政治不稳人士”;表现为出动警宪
、便衣,“用水柱冲”,“用棍子打”,现场镇压民众;表现为大肆抓捕,送入黑牢,“将人犯敲
敲打打,凑成一个大政治阴谋事件”;表现为无数的爱国者被枪杀,或被流放,去承受永远没有终
期的苦刑。以此,写出了压制民主、丧尽人心的国民党倒台的必然性。
  其二是,作家塑造“党国鹰犬”的形象,进一步揭示政治高压所造成的严重后果。《夜雾》中
的李清皓就是这样的一位。他一度任职于“调查局”,曾奉命充当密探,并用“编派”案情的方式
,硬是把无辜者抓入监牢。显然,这种违反人性与良知的做法使他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。多年后
,在严重的“内疚和犯罪意识”的压抑下,他患上了“焦虑病”,先是失眠、心悸,继又忧悒、惊
恐,最终自杀身亡。如果说,李清皓的死,多少带有自我忏悔的意味,是有所觉醒的体现,那么新
作《忠孝公园》中的马正涛——另一个“党国鹰犬”,则是死于绝望。因为他不明白,“做为统治
体制必不能少的一环,专政机关不断吸收和扩大其编队,终至侦警密探遍布于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难以计数的人被组织到以秘密非法逮捕、拷问、侦讯、投狱、刑杀为日常茶饭的黑暗的系统,残害
无数的人、残害社会,也最终残害了自己。”因为他执迷于世侄祝景说的话:“现在台湾人都把我
们当外人了。你怎么装孙子,你也还是个外人”;同时,他又为自己的历史罪孽而“把自己当成大
陆的外人”,于是,他的无以救赎的自杀也就成为必然。以此,写出了扭曲人性、毁灭人生的专制
统治的罪恶性。
  其三是,作家对新上台的民进党政权有着清醒的认识。这清醒,既表现在《夜雾》中:“新总
统”组阁了,“现在在政府中央的局级安全机关工作的许处长”给“调查局”的老人——曾“把成
千上万的共产党在风风火火的肃反行动中经过百般拷讯,送上了刑场,送进了监牢”的丁士魁打了
个的电话。说道:“时代怎么变,国家安全,任谁上台,都得靠我们。”——它表明,替代了国民
党的台湾现政权,亦将大搞专制统治。一如作家在《反省的心》一文中所言:“为了维持一个反动
政府,法西斯的专政机关、军队、警察、特务体制是必然的手段。在压迫与抵抗的循环下,暴力专
政机关不断地肥大化,最终深刻地荼毒了军队、宪警和特务的本身……由于它是维护、巩固和捍卫
权力的部队,政权的更替往往并不能动摇它的地位,而为历朝历代的‘主人’继续杀人放火。”这
清醒,也表现在《忠孝公园》里:为了赢得当过日本兵的台湾人的选票,民进党的政客宣称,“换
一个‘台湾人’自己的政府”,“台湾人向日本政府索赔,就有人作主”了。可是,大选结束,他
们却马上换了一副嘴脸。小说写道:“陈炎雷资政叫曾金海逐一打了电话。‘新政府是我们自己的
了。我们的政府特别需要外交支持,需要日本支持,不能难为日本,因小失大。”以上两部小说中
的情节,无疑是具有讽刺意味的,它把台湾现政权延续专制统治、为搞“台独”而媚外的真实面目
暴露无遗,使作品具有了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。
  回顾陈映真40余年的创作历程,其对两岸关系、时局发展的关注始终如一:“对在台湾生活中
不同省籍的人的命运”,更“有一份执拗的关怀”。作家说得好:“我关心这个主题,就说明这个
问题一直没有解决。”从中可以看到,他的民族忧患意识与历史反思精神是何等的深重。他曾多次
表示:任何有良心的中国文学工作者,“在未来的岁月中还是要把目光集中在对于人的解放,对于
社会的关怀,对于国家民族的关注,为揭发和制止谎言,为服从于真理和自由而写作、歌唱、抗议
,用文学去安慰那些受践踏和伤害的人们,去鼓舞那些丧失了信心的人,去和那些不幸的人一起叹
息,和那些幸福的人一起快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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